
唐人服饰艳丽明亮,造型较为大胆,而宋人服饰则自热烈奔放转向实用质朴,从宽松肥大转为合身剪裁。
在对历史经验的总结中,不少人以为,宋朝的建立多是假他人之力,赵匡胤黄袍加身即是例证,弱宋之名,渊源有自。偏安江南的南宋,更被认为是在强敌环伺的环境里苟延残喘。然而,这毕竟只是刻板的历史书写,论及宋代,陈寅恪先生曾说:“华夏民族之文化,历数千载之演进,造极于赵宋之世。”纵深考察宋朝历史,得出的结论竟是如此不同!而随着考古发掘的深入,更多丰富而灿烂的文化遗存得以面世。世人一改此前对宋朝较为负面的评价,转而承认宋代的经济与文化地位。

一般认为,唐人服饰艳丽明亮,造型较为大胆,而宋人服饰则自热烈奔放转向实用质朴,从宽松肥大转为合身剪裁。即便如此,宋人依然承袭了唐人的流风余韵,此处仅以宋代妇女的头部装饰为例。
对于自身头、脸的重视,自古而然。古人云:“冠者,礼之始也。”在整体服饰尚质朴、尚实用的氛围中,宋代妇女对于冠饰的重视显得格外耀眼。
《宋史》卷一五一《舆服志三》对自皇后至命妇的冠饰有一定的规定:
其龙凤花钗冠,大小花二十四株,应乘舆冠梁之数,博鬓,冠饰同皇太后,皇后服之,绍兴九年所定也。花钗冠,小大花十八株,应皇太子冠梁之数,施两博鬓,去龙凤,皇太子妃服之,乾道七年所定也。
妃首饰花九株,小花同,并两博鬓,冠饰以九翚、四凤。余仿皇后冠服之制,受册服之。
皇太子妃首饰花九株,小花同,并两博鬓。
命妇服。政和议礼局上:花钗冠,皆施两博鬓,宝钿饰。
龙凤冠规格极高,只有太后、皇后这种级别才有资格佩戴。龙凤冠的制作不惮繁复,冠上所饰几乎全用珍珠制成,南宋宁宗杨皇后头冠饰物即用珍珠编形,有如蝴蝶翅膀或是打开的扇子式样的博鬓垂肩分列耳朵两旁,博鬓里竟也有编成的游龙,其尊荣可想而知。这一式样还可在《宋仁宗皇后坐像》中看到,其博鬓为浅绿色,镶有白珠数颗,造型精美。而命妇可以戴花钗冠,也有博鬓,由此可见,带博鬓、装饰精美的头冠,是上层妇女的标配。

曹皇后
而地位较低的妇女一般佩戴花冠。《宋仁宗皇后坐像》图中有两名盛装打扮的宫女,两顶花冠形制相近,且均由各色花编制而成,美观又不失层次感。下层劳动妇女虽然也戴花冠,但应不太可能有如此精致的打扮。
关于宋人的冠饰,沈从文曾感叹:“(发髻大致从)唐代宫廷女道士作仙女龙女装得到发展,五代女子的花冠云髻已日趋危巧,宋代再加以发展变化,因之头上真是百花竞放,无奇不有。”
魏晋时人“何平叔美姿仪,面至白,魏明帝疑其傅粉”,可见傅粉为一时风气。而勇于“负重”的宋朝妇女,则将兴趣转向头部装饰,百花齐放的造型尚不够,还需在既有头发的高度上再创新高,形成峨冠。“高侵云汉垂肩久,低拂花梢下脚迟”,此种高侵云汉的头部装饰。时人笔记小说中不乏记载。宋仁宗时有白角冠“至有长三尺者,登车檐皆侧首而入”。而且,这种白角冠上的梳子“长亦逾尺”,这种极有特色的宋代冠梳形制,即便在其他朝代也不多见。还有人所佩戴的头冠前有如羊角般的尖角。
除了头冠,宋人的发髻也值得关注。赵超先生说:“宋代妇女的发式与冠髻等首饰很有特色,整体来看,它们继承了晚唐五代的遗风,以高髻为主。”重庆大足石窟中有一农家养鸡女石刻,养鸡女头上所梳正是高髻。这种高髻有朝天髻、双高髻等,太原晋祠有宋代宫女彩塑,可清楚看到其人梳着朝天髻。

《东京梦华录》
“门前一尺春风髻,窗内三更夜雨衾”,南宋词人陆游曾写有一部《入蜀记》,其中描述道:“未嫁者率为同心髻,高二尺,插银钗至六只,后插大象牙梳,如手大。”孟元老《东京梦华录》提到有的媒人“戴冠子,黄包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