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穆嬉游:三征南荆而不复返的周昭王

周公东征后,天下之势抵定。周成王与周康王,治国有方,明德慎罚,成康之治的盛世也揭开序幕。但是,创业艰辛,守成更难。康王之后的继承人,就挥霍了西周大好的资源。

周昭王,在西周天子中,他以喜欢奇珍异兽出名。接续着成王与康王创造的盛世之后,要想超越父祖,昭王唯一能做的,就是对外征伐,征服地与海的尽头。

此时,位于中原地区,周昭王所知道,且尚未征服的,只有南面与东方。东方诸国,统称东夷。在先前的周公东征之后,诸如徐国等强大的方国,仍旧时常侵犯周人。而位于南方的荆楚之地,更常常有以楚国为首的部落,偷袭或骚扰周王朝边界。也因此,周昭王要想建功立业,楚人必定是要征服的重点。不过,如果全力征伐南楚,东面的强夷必定会趁虚而入,这样岂不是犯了当年商纣王的错误?a有鉴于此,周昭王在攻击南楚之前,先行征伐了东夷。

关于这段历史,史料记载尚有许多矛盾之处。一说在昭王伐楚之前,东夷各国与周王朝实力相差悬殊,因此纷纷归顺周人,时至伐楚之前,东夷、南夷有多达26个小国都向周王朝进贡。

但是,若是如此,又何以有后来周穆王联楚灭徐的历史事件呢?如果兵力相差悬殊,周天子仅需靠一己之力即可击溃东夷,何须与楚人联手,才消灭自周朝成立以来,一直不服周人的徐国呢?a总而言之,这段历史之中有很多缺失,周、徐、楚三者间的此消彼长,没有那么清晰的认识。

据《竹书纪年》记载,昭王伐楚,主要有三次。

第一次,是周昭王十六年(前985)。周昭王

“十六年,伐楚,涉汉,遇大兕。”

周昭王领军渡过汉水,深入荆楚一带,让周昭王见猎心喜的是,没想到在汉水一带可以见到犀牛。而这段记载,也与后来在周原遗址a出土的《史墙盘》上的铭文记载相同。

史墙盘

据说,这一次南下伐楚,周昭王大获全胜,缴获了大量物资。因此,周天子食髓知味,一心想着再次南侵以掠夺资源。

于是,三年后,也就是周昭王十九年(前982),周昭王再度来犯,二次南征。这一次,周昭王派祭公、辛伯攻楚,史载:

“十九年春,有星孛于紫微。祭公、辛伯从王伐楚。天大曀,雉兔皆震,丧六师于汉。”

但这一次,周昭王非但没有满载而归,还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次周军南渡汉水之时,霎时间阴风呼啸,水势恶劣。船中众将士惊恐,由于周人士兵都是北方民族,不识水性。这次失败,让周王的军队损失惨重。而且所谓的”天大噎“,就是日全食,这更是天有异象的不祥之兆。

这次虽然碰了一鼻子灰,但是周昭王并没有学到教训。因此,在养兵蓄锐几年后,昭王又再度起兵来犯。

“昭王末年,夜清,五色光贯紫微,其王南巡不返。”

结果,这次周军不止全军复没,就连周昭王都死于这一次南征当中。现今关于周昭王的死因为何,众说纷纭。有说胶船于水上解体、有说过水桥梁坍塌,更惨的的还有周昭王是死于汉水的鳄鱼口中。总而言之,昭王确实死于南征之中。

周昭王虽然是死于侵略楚人的战事中,但西周天子陨落非同小可。从此,荆楚便背负了害死周昭王的罪名。对于位于荆楚的熊氏来说,这简直就是无妄之灾。其实,楚人自商朝以来,就一直卑微的过活这。早在商代早期,他们还曾经从河南郑州迁往许昌,全然不是这一副荆蛮的模样。后来,荆楚被商王武丁驱赶至南方,过上了真正的“南蛮”生活。尽管后来被成王封爵,定都于丹阳。也还是低人一等,筚路蓝缕的熊绎,开山辟荒,还坚持不懈的向周王进贡。但他换来的,只有参与岐阳会盟时,与部落领主一起管理茅缩酒的资格,已经卑微到不能再卑微了。

《楚世家》:“昔我先王熊绎辟在荆山,荜露蓝蒌以处草莽,跋涉山林以事天子,唯是桃弧棘矢以共王事。”

自熊绎开始,楚人便都于丹阳。而周昭王来犯时,因是在楚国国君熊艾至熊杨之间,此时期楚人应都在丹阳。不过,这个丹阳究竟位于何处,至今还是一个历史悬案。可以得知的是,要想从宗周前往楚国丹阳,必须通过汉水。

阅读数 949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