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往南方开,一直在路上,他带着酒精和灵魂上路了。
文/全历史 Spencerrr
1969年10月21日,47岁的美国“垮掉一代”代表人物杰克·凯鲁亚克逝世。
自1957年《在路上》问世,凯鲁亚克跻身二十世纪最有争议作家行列。这本书让无数青年人踏上了流浪游荡之路。直至今日,这本书仍以10万册的销量在美国风行。
在中国,一批经历过“文革”的年轻人曾秘密传阅这本小说,甚至手抄了这部几十万字的作品,其中包括如北岛、芒克、赵振先等“今天派”群体成员。
为什么一本小说会产生如此之大的号召力?它的作者又是何方“神圣”,引得至今仍有无数年轻人追随?
凯鲁亚克,是二战后美国第一个喊出“我还年轻,我渴望上路”的流浪者,他的足迹横贯了美国东西海岸。
凯鲁亚克(右)与跨掉一代创始人之一金斯伯格(左)
早在《在路上》记录的几次旅行之前,凯鲁亚克就已经开启了他的流浪之路。1939年,凯鲁亚克被哥伦比亚大学录取。然而由于二战爆发,他不得不中止学业。
他做过各种杂工,包括为体育杂志撰稿做记者,在二战期间还当过商船队的水手,据说他所在的货船运送炸药,还遇到过德国潜艇。他用这些经历创作了小说《大海是我的兄弟》。
1946年,《在路上》的中心人物尼尔·卡萨迪到了纽约。传统家庭出身的凯鲁亚克从卡萨迪的经历中获得了追随自己内心的勇气,在和卡萨迪交往的整个过程中,他们进行了横跨东西海岸的多次旅行,期间在高速上搭车前行,夜宿加油站,从纽约到旧金山,期间醉酒、嗑药、混乱的性关系是家常便饭,最后作鸟兽散。
读预科学校时,凯鲁亚克生活在纽约。这段时间,他喜欢上了自由奔放的爵士乐,不拘一格的音乐风格直接影响了他后来的写作,使他成为一位原生态记录生活的自发式写作者。
在路上流浪的凯鲁亚克总是不停地在写,无论在做什么——开车或旅行,他无时不刻在记录着生活。他说,“我有一种非理性的贪欲,想把我知道的一切都记录下来。”
凯鲁亚克(右)与卡萨迪(左)
1950年,卡萨迪给凯鲁亚克写了一封信,其中包含了近两万字的毫无文学逻辑的无意识呓语。收到这封信后的凯鲁亚克立刻把手上已有的《在路上》初稿扔了,然后用3周的时间,昼夜不断地疯狂打字,用一卷长长的打字纸把小说完成了。
为了达到对事物的“真实的”感悟,凯鲁亚克和其他垮掉派作家,会使用致幻剂、酒精等物品,以求让自己陷入无意识的混沌状态,在极度的兴奋中写作。
这样的倾向可以追溯到爱默生、梭罗、霍桑等美国文学巨匠。他们崇尚灵性的至高无上,强调直觉,这一认知与19世纪的法国诗人兰波(此处可a至1854年10月20日的夏尔维勒)如出一辙。
凯鲁亚克曾自称为“奔跑的普鲁斯特”,《追忆逝水年华》对他的影响很大。(此处可a至1871年7月10日的巴黎)在此基础上,他把大量的俚语、俗语,和语法不严谨的长句也写到作品中,以呈现思绪的自然流动,可以说是意识流的后现代发展了。
作家、评论家格特鲁德·斯坦因将一战后,以海明威、菲茨杰拉德等为代表的的一代作家称为“迷惘的一代”。这句话也是《太阳照常升起》的开篇引言。(此处可a至1961年7月2日的爱达荷州)
跨掉一代成员
而二战后,源于50年代美国的政治环境呈现对外冷战、对内高压的局面,则形成了以凯鲁亚克、艾伦·金斯伯格、威廉·巴洛斯为中心的“垮掉一代”,以呼应前一次世界大战在文学界的影响。
他们厌恶传统规则、伦理道德,在常规生活中只感到无尽的压抑和绝望,因此提倡回归原始的生活,简单、纯粹、疯狂。这也是凯鲁亚克在《在路上》开头就写到,“我一辈子都喜欢跟着让我感觉有兴趣的人,因为在我心目中,真正的人都是疯疯癫癫的,他们热爱生活,爱聊天,不露锋芒,希望拥有一切”的原因。
50年代,凯鲁亚克和金斯伯格都在旧金山居住。“城市之光”出版社和书店的老板劳伦斯·菲林西提协助垮掉派作家出版、宣传他们的作品。《在路上》一书出版后,美国的牛仔裤和咖啡机销量骤增,大量年轻人呼应着小说中的“废墟精神”,走上他们自己的流浪之路。而“城市之光”书店,至今也是旧金山最重要的文化圣地之一。
“垮掉的一代”这个名字是凯鲁亚克提出的。他说“垮掉”(beat)最初的含义是潦倒、流浪、一无所有,但凯鲁亚克认为“垮掉一代”的精神来源,虽然是以潦倒为表象,但本质是更深层次对生命体验的追求,是藐视权威、无所畏惧的精神呼号。类似于现在常见的中二病,但中二不是病,是对生命和生活保持本真的执著探索。
凯鲁亚克是嬉皮文化的代表人物,然而这位看似萎靡颓丧的垮掉一代鼻祖,不仅代表着东海岸后巷的爵士音乐、向洛杉矶持续发起旅行的流浪者、或是墨西哥炎热房间里身材火辣的妓女,他对规则破坏性的试探和对生命可能性极致的拓展,像他上个世纪的作家前辈王尔德一样,正是他最深刻的吸引力。(此处可a至1854年10月16日的都柏林)
历代评价
1. 他们的文体可能有助于美国日常语言的发展,却不能对美国文学有所贡献。它既艰涩又不清楚——是一种个人的、散漫的、愤世嫉俗而感伤的文体。
——马库斯·坎利夫
2. 在人们的行动意识里,在人们对事物的关注中,都存在艺术的踪迹;在贯穿日常生活的圣礼中,在当前对话表露出来的上帝信仰里,或是不论何时何地,也都可以看见艺术的影子。
——艾伦·金斯伯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