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上帝送丕平登上王座,而是丕平将上帝捧至王冠之上。
文/全历史 锦灰堆
公元751年11月12日,法兰克宫相丕平废黜国王希尔德里克三世,自立为王,开启了加洛林王朝。
在以往的认知中,丕平是得到了教会的首肯才能称王,之后为了还人情,他帮助教会抵挡伦巴第人入侵,并将征服的十二座城池献给教皇,史称“丕平献土”。
但实际上,基督教当时在法兰克的影响力还不足以给予丕平王权的正统性。反倒是在丕平成为法兰克国王后,教皇斯蒂芬二世亲自翻越阿尔卑斯山来到法兰克宫廷,为丕平涂油加冕,以此营造出教权扶正王权的绝对权威。
此次事件后,教权开始插手法兰克王权。
历史上,宗教与王权像是一对兄弟,两者间除了彼此斗争,还有相互扶持。
北魏文成帝依靠佛教缓和胡汉关系,佛教徒则依靠王权将佛教发扬光大,有了“不依国主则法事难立”的感叹。
君士坦丁大帝依靠基督教徒的力量统一罗马,基督教则在他的扶植下开始成为世界性宗教(此处可a至312年10月28日的罗马)。
如果丕平称王不是借助教会的认可,那么他是如何成为法兰克国王的呢?
第一,丕平用封地拉拢贵族,架空法兰克国王,最终获得贵族推选上台。
之前,丕平的父亲查理·马特出任法兰克宫相,在一系列对外扩张战争后,他改变了国王掌握土地的传统,将土地分封给参战的贵族和亲兵,使他们变得忠于宫相而非国王。
马特在世时没称王,他像曹操那样(此处可a至220年12月11日的许昌),将称王的机会留给了儿子丕平。
丕平继续发扬父亲的做法,在打败相邻的萨克森人后,将土地分给了支持他的贵族塔希塔,使塔希洛成为丕平称王时最有力支持者。
除此之外,丕平还利用宫相的身份,以国王的名义没收反对他的贵族的财产,并对外宣称国王希尔德里克将没收的钱用来营建私人猎场,以此离间国王和贵族的关系。
在丕平的把控下,希尔德里克只在节庆仪式上露面,对外呈现出一副政务不通,完全依靠丕平辅政的“懒王”形象。
于是,丕平在751年召开的法兰克贵族大会上,废黜了希尔德里克,并被贵族们推选成为法兰克国王。
丕平称王时,贵族们用法兰克人认可新王的仪式,将丕平举在盾牌之上,并大声敲打兵器,以示支持。希尔德里克则被剃掉了象征法兰克王族神性的长发,被幽禁至死。
第二,丕平逐一打败了与他竞争宫相之位的哥哥卡洛曼和弟弟格里佛,独掌法兰克实权。
丕平得以操控贵族的一个前提是继承了父亲马特的宫相之位,但他一开始并不是宫相的唯一人选。马特在临终前将法兰克三分,交给丕平和另外两个儿子管理。
于是,丕平先与同胞的哥哥卡洛曼结盟,合力打败了同父异母的弟弟格里佛,并放逐后母斯瓦纳。
之后,丕平又派人指称卡洛曼与姐姐乱伦,逼卡洛曼将权力传给年幼的儿子德罗戈,自己从旁辅政。不久,丕平便毒死德罗戈和卡洛曼的其他子女,排除了所有竞争者,继任宫相。
这是丕平称王的重要一步。
既然丕平是通过贵族推选上台,为什么后来会被认为是教会的功劳呢?
第一,丕平用教皇的登基“命令”粉饰自己篡权和残杀手足的行为,而教会借此机会将基督教植根于法兰克人的信仰中。
丕平称王三年后,伦巴第人入侵教会所在的意大利地区。教皇斯提芬亲自来到法兰克宫廷,向丕平求援。
斯提芬表示愿意为丕平涂油加冕,并奉上“罗马贵族”的称号。这一提议十分诱人,前者可以使丕平成为 “蒙上帝之恩”的神选国王,后者则将一贯被认为是蛮族的法兰克人纳入罗马人的认同圈。
丕平欣然接受了这个提议。除了跻身罗马人和基督教世界,他还为自己篡位找到了理由。丕平伪造了一封前任教皇的来信,声称自己称王是教皇的敕令,并有一位教皇使者卜尼法斯曾为自己涂油加冕。
之后,为了抬高教会赐予王权的神性,丕平在法兰克范围内大力支持基督教传教,并在打败伦巴第人后,向教会“献土”,以此营造出教权对王权的绝对权威。而教会也十分乐意为法兰克送去更多的主教、圣物和宗教书籍,将法兰克人从信仰神话魔力的“蛮族”变成崇敬上帝的虔诚教徒。
第二,丕平的儿子查理曼加码处理,进一步发挥,他想通过夸大教会加冕丕平的故事,为自己加冕罗马皇帝营造声势。而教会借此机会抬高自身的威信,两方一拍即合。
法兰克王国发展到查理曼统治时期实力大涨,可与东方的拜占庭帝国比肩。
查理曼不满足于从父亲手里继承的法兰克国王称号,想要进一步向东扩张,成为统治罗马世界的皇帝。除了武力之外,他还需要一种名正言顺的仪式。教会成了很好的帮手。
为了替自己进一步加冕创造条件,查理曼派写手继续为教会加冕丕平的故事添油加醋,抬高教会对王位继承者的最高决定权。
此时,拜占庭帝国正在进行打压教会的圣像破坏运动。教会对于逢迎基督教的查理曼十分重视,不仅接受了查理曼支持的利奥三世作为教皇,还挤走了拜占庭女皇伊琳娜的正统地位(此处可a至802年10月31日的君士坦丁堡),为查理曼加冕为“罗马人的皇帝”。
从丕平至查理曼,国王加冕是教会为王权披上了神性的外衣,而教会的权威实际上又来自国王的吹捧。婚姻中有门当户对的说法,其实在政治博弈中,也有实力相当的两方相互扶持、取得共赢的情况。丕平称王正是验证了门当户对的历史规律(详见规律68-门当户对规律:你配得上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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